最帥特化師儲旭 把台灣恐怖從傳說做到長在人身上
墨新聞|記者梁偉華/台北報導

素有「最帥特化師」稱號的儲旭,是金鐘獎得主、也是金馬、金鐘常客,日前在Instagram公開一支超逼真「喪屍寶寶」製作影片 (https://www.instagram.com/reel/DXqjvfkxdxE/?igsh=MTZjZGNhYmN2aHlhOQ==) ,逼真程度令人頭皮發麻,瞬間引發網友熱議。影片中可見這尊喪屍寶寶無論膚色、血管紋理、肌肉質感,甚至眼神細節都極度寫實,宛如從電影場景中直接走出來;更驚人的是,這個在電影裡可能只出現短短5秒鐘的道具,實際製作時間卻長達3個月,再度讓外界看見影視特效化妝產業對細節近乎苛求的專業精神。
面對外界常問:「這種東西AI或後期不就好了嗎?」儲旭直言,特化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怎麼做」,而是這樣的設計能不能強化故事敘事、提升真實感與觀眾體感。他表示:「電影裡很多東西不是用秒數去算價值的。有些畫面可能真的只出現5秒,可是那5秒如果成立,觀眾會記得一輩子;如果那5秒失敗,觀眾也會立刻出戲。」他形容,有些特效畫面就像一根釘子,「它不一定最大,也不一定最長,但它會把整部電影釘在觀眾心裡。」
最帥特化師儲旭 照片提供:夸克傳媒
儲旭透露,這尊喪屍寶寶原型其實是一個影集中的「解剖男嬰」道具,經過團隊重新改造與升級後,才成為如今令人驚艷又毛骨悚然的喪屍寶寶。他說,製作這類極致寫實作品,最難的不是做得多噁爆,而是尺度拿捏,「像喪屍寶寶這類作品,因為寶寶脆弱的感覺,所以不能只是把它做得噁心。它要同時有生命感、死亡感和異變感。太可愛就不可怕,太噁心又會讓觀眾排斥,這中間的比例非常重要。」對他來說,喪屍寶寶最難的地方,就是讓它同時讓人心疼又害怕,「它曾經像生命,但現在已經不是原本的生命了。那個界線,才是最讓人不安的地方。」
曾入圍金鐘與金馬獎的儲旭,對於特效化妝在台灣逐漸被看見感觸很深。他表示,特效化妝在台灣一直是很冷門、很邊緣的工作,很多人以前甚至不知道,電影裡那些傷口、鬼怪、怪物、老妝、屍體、變形角色,背後其實是一個需要獨立專業、技術系統與藝術判斷的部門。談到金馬入圍,他形容那像是「重新被命名的時刻」,讓大家知道特效化妝不是躲在鏡頭後面的小技術,而是可以參與電影敘事、角色塑造,甚至影響觀眾感受的重要創作。他說:「我常覺得,特效化妝師有點像是在幫演員長出另一層靈魂。我們做的不只是皮膚、傷口或怪物,而是讓角色的痛苦、恐懼、變化,真的有一個可以被看見的形體。」
最帥特化師儲旭 照片提供:夸克傳媒
一路從《紅衣小女孩》、《咒》到《誰是被害者》,儲旭參與不少台灣代表性影視作品。若要選出最有感情、最有突破的作品,他點名《紅衣小女孩》和《咒》。他回憶,《紅衣小女孩》像是台灣鬼片與實體特效化妝重新被看見的起始點,當時大家都帶著純粹的創作衝勁,希望把一個台灣觀眾會害怕、會相信的恐怖角色做出來。他至今記得《紅衣小女孩》拍完後,監製曾瀚賢對他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特化指導。」這句話讓他非常感動,因為那不是自己喊出來的職位,而是被劇組、被作品肯定的身份。
談到《紅衣小女孩》的角色視覺,儲旭透露,當初並不是單純做一個「鬼」,而是建立一種更接近台灣民間傳說裡「魔神仔」的存在感。他們查了大量資料,也做了田野調查,研究榕樹、山林、民間鬼怪傳說與自然紋理,讓紅衣小女孩不只是穿紅衣服的小女孩,而是有土地感、傳說感、辨識度和世界觀。他說:「她不是被做出來嚇人的,她比較像是從台灣民間信仰跟山林記憶裡,被慢慢長出來的。」
最帥特化師儲旭 照片提供:夸克傳媒
而《咒》則是另一種突破。儲旭表示,《咒》的恐怖核心不是一隻具象化的鬼,而是一種看不見的「魔」、詛咒與信仰禁忌所帶來的壓迫感。因此他不是從「鬼長什麼樣子」開始,而是從「如果一個人被佛母選中,身體會留下什麼痕跡」開始。他在視覺上設計了洞洞、紅疹、潰爛、皮膚異常、黑眼圈、精神渙散等狀態,並強調濕黏感、腐爛色、血跡、黏液與皮膚底下發炎腐敗的質感,讓觀眾不是只被嚇到,而是產生身體不舒服的沉浸感。他說:「對我來說,《咒》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我們不是在做一隻鬼,而是在做一個『詛咒如何長在人的身上』。」
除了台灣作品,儲旭也曾參與周星馳電影《美人魚》。他坦言,對很多做電影的人來說,能參與周星馳導演的作品,本來就是夢寐以求的事,「當我真的在現場見到周星馳導演的時候,其實當下是有點啞口無言的。你會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從小看到大的電影人物,現在真的站在你面前,而且你接下來要跟他一起工作。」他也說,《美人魚》讓他看見完整電影工業系統的震撼,從美術、特效、攝影、造型、特效化妝、場景、道具、調度到後期,全部都在很大的規格裡運作,「如果說台灣影視給我的訓練,是在有限資源裡創造可能;那《美人魚》給我的震撼,就是讓我看到一個完整電影工業運作起來的樣子。」
最帥特化師儲旭 照片提供:夸克傳媒
儲旭也分享,實體特效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真的在現場。演員看得到、摸得到,也能跟它互動。像許瑋甯就曾在《紅衣小女孩》被造型嚇到,後來在《誰是被害者》也被現場屍體狀態嚇到,反應非常真實。儲旭笑說:「所以我真的要跟她說一聲對不起。」但他也認為,這其實是很大的肯定,因為當演員面對實體道具產生最直接的身體反應,那份退一步、沉默、眼神改變,甚至不舒服,都會進到表演裡,「只要演員相信,觀眾就更有可能相信。」
面對AI與數位後製越來越成熟的時代,儲旭並不排斥新技術,反而認為未來不是實體特效跟AI、CG對抗,而是合作。他說:「AI和CG可以創造奇觀,但實體特效可以讓觀眾相信那個奇觀真的曾經出現在鏡頭前。」他認為,特化師不可取代的地方,不只是手做技術,而是知道一個角色要怎麼從故事裡長出來,如何把劇本、角色、演員與導演想法,轉化成可以被看見、被觸碰、被演員感受到的真實存在。
儲旭特效化妝喪屍寶寶只現身5秒、製作時間卻長達3個月 照片提供:夸克傳媒
被稱為「最帥特化師」,儲旭坦言一開始覺得好笑又不好意思,也曾感到壓力,畢竟特化師常常在片場滿手血漿、蹲在地上修假皮、補邊緣、調顏色,並不是大家想像中光鮮亮麗的狀態。但後來他發現,這個稱號讓更多人先認識他,再進一步認識特效化妝,反而成了一扇門。他笑說,這個名號也讓他有機會被找去演電影、接觸BL劇與音樂作品,從幕後創作者延伸成演員、歌手與更完整的表演者。
回頭看一路從不被理解,到經歷金鐘、金馬入圍,儲旭最想對剛入行的自己說:「你選這條路是對的。」他坦言,早期真的很辛苦也很孤單,因為幾乎沒有人在做這件事,也沒有人能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但他相信,正因為沒有人走過,那片曠野才有機會變成自己的地方。他說:「堅持到底,永不放棄。眼前的難處不是要把你打倒,而是要逼你長出新的能力。」未來若有機會挑戰更大規模製作,他最想打造像《哈利波特》那樣,從頭到腳完整建立出來的奇幻角色或怪物,也期許有一天能把台灣特效化妝帶到更大的國際舞台,讓世界看見台灣特化也能創造世界級角色。
此篇文章最開始出處為: 最帥特化師儲旭 把台灣恐怖從傳說做到長在人身上
Views: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