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傳奇藝術家謝德慶的極限實踐 把人生變成作品

墨新聞｜記者梁偉華／台北報導

台灣旅居紐約的傳奇行為藝術家謝德慶，以極端且長時間的創作實踐，持續挑戰藝術與生命的界線。公視旗艦藝文紀錄節目《藝術很有事》特別赴美，記錄其於紐約迪亞畢肯美術館（Dia Beacon）舉辦的大型回顧展《謝德慶：1978–1999生命作品》，完整呈現其《一年行為表演》系列五件作品，以及「十三年計畫」，帶領觀眾重新理解這位被譽為「藝術家的藝術家」的創作核心。

藝術家謝德慶「生命是生命徒刑。」從台北跳樓到美國跳船，他以最激烈的身體實踐，測量時間的厚度，探究生命的本質。此為紐約翠貝卡（Tribeca）的舊工作室樓下。   圖片提供 公視

製作人徐蘊康表示：「節目團隊對藝術家和策展人進行深度訪談，展現他們之間深刻的交流激盪。在影像上，除了強化「肖像」概念，接近藝術家的「紀錄」核心，共同導演兼剪輯陳冠宇，對藝術家近半世紀前的珍貴檔案與當代的實拍素材，進行跨時空縫合與實驗性的節奏調度，讓觀眾進入他祭獻時間的生命狀態。」

《一年行為表演：1978-1979》，簡稱「籠子」。謝德慶在籠子內一年，不交談、閱讀、書寫、聽播或看電視。所有行動都受限，但思考自由的。  圖片提供 公視

謝德慶自1970年代末期起，以自身作為媒介，展開長達五個《一年行為表演》。「籠子」（1978-1979）、「打卡」（1980-1981）、「戶外」（1981-1982）、「繩子」（1983-1984）與「不做藝術」（1985-1986），每一件作品皆以嚴格規則限制自身，並透過攝影與文件留下證據。他坦言：「生命就是無期徒刑」，並非指涉監禁，而是對人的存在本質的探問。謝德慶指出，他的創作並非自傳，卻必須以身體承受，「幾乎會走入深淵」，甚至可能影響精神狀態。他將痛苦轉化為創作能量，並強調「證據」的重要性。

《一年行為表演：1980-1981》，簡稱「打卡」。謝德慶每小時打卡一次，為期一年。  圖片提供 公視

展覽亦首度公開展出「繩子」，由謝德慶與藝術家琳達·蒙坦諾（Linda Montano）共同完成：兩人以八呎長繩相連一年，卻不得碰觸彼此。他們在完成作品超過四十年後才首度在公眾面前同台談論作品，讓現場充滿情緒張力！蒙坦諾回憶兩人相處的四個階段，從最初「每天交談六小時」，到「拉扯繩索引發憤怒」，再到以手勢溝通，最終退化為「發出原始聲音」。她亦笑稱兩人到賓州教學，「只領一份薪水」，引來現場笑聲。

在創作脈絡上，策展人艾德里安‧希斯菲爾德（Adrian Heathfield）　認為，「繩子」成為關鍵轉折，經過這件作品，謝德慶已不可能回到退隱的狀態。

首度展出《藝術／生活－一年行為表演：1983-1984》，簡稱「繩子」。謝德慶與藝術家琳達·蒙坦諾共同完成，兩人以八呎長繩相連一年，卻不得碰觸彼此。   圖片提供 公視

謝德慶的「不做藝術」與「十三年計畫」（1986-1999）也在此次展覽中首度與民眾見面。前者是不做、不談、不看、不閱讀藝術，也不去畫廊和藝術博物館，後者是「做藝術但不發表」，長達十三年不與外界對話。在「十三年計畫」結束的那一天，他的心情如何？影片將有他的真實回應。

對於六件作品的整體意義，謝德慶以「冰山」比喻：早期四件一年行為作品如同水面上的可見部分，而「不做藝術」與「十三年計畫」則是水面下不可見的結構，「沒有下面的，上面浮不起來」，最終他希望「將一生的創作視為一件完整作品」。

合作藝術家琳達．蒙坦諾（左）分享當年創作「繩子」時，兩人到賓州教學「只領一份薪水」。引來現場笑聲。  圖片提供 公視

希斯菲爾德指出，「謝德慶對許多藝術家來說，就像是北極星」，其高度的誠信與堅持，對許多藝術家來說就像指引。他認為，謝德慶的作品帶有某種「犧牲性」，透過難以負荷的承受，來揭示人類存在的核心問題——自由、勞動、關係與生存意義。

從紐約翠貝卡（Tribeca）的舊工作室，到「戶外」作品、布魯克林大橋下的街頭空間，謝德慶更親自帶著《藝術很有事》製作團隊重返創作現場，感受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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