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統接受「鏡電視」專訪

【記者 曹雅婷/臺北報導】蕭美琴副總統今(5)日接受「鏡電視」專訪,針對臺灣外交情勢、國家安全與國防預算、兩岸關係、職務角色的轉變與期許、及年輕世代交流等議題,回應媒體提問,專訪內容於晚間播出。

專訪內容問答如下:

問:日前賴總統出訪非洲時,因中國施壓而生變,隔天您受訪提到,沒有任何人有權利阻擋我們交朋友,當時就已經在計畫這個奇襲外交了嗎?

副總統:我在當天也有說,臺灣的外交處境非常困難,我們所面對的壓力、所承受的一些不公平待遇,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但臺灣多年來面對如此龐大的壓力,人民想要跟世界交朋友的心仍然存在。畢竟臺灣人與人為善,不管是經濟發展,或在國際上生存,都需要走出去。所以賴總統即便面臨這些困境,還是需要找一條路。在與邦交國感情的維繫,或擴大國際能見度及國際社會的支持,都需要努力。各種不同的方案跟選項,都是以總統的高度,也很嚴謹、審慎在評估,當機會來時,我們都需要把握機會。

 

問:史瓦帝尼有派代表來臺,所以這次我們可以專機過去,但是否認為代表已來到臺灣,我們就維繫這樣的情誼也夠了,為何一定還要出訪呢?

副總統:很多臺灣人感受很深,我們對很多國家的印象,是透過明信片、新聞報導,可是當真實去到一個國家,了解這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方式及態度,甚至體會他們的熱情,在印象上會有很大的改變。所以我們跟邦交國的互動跟往來,高層互動有其必要性。這也是從臺灣民主化及多年來,元首出訪跟邦交國維繫情感搏感情的過程。臺灣人很熱情,也重視人情味,也會有更多互動,我想這些工作不管是外交部或國安團隊,都在持續規劃中。

 

問:之前蕭副總統受訪時提到,如果要認識臺灣、支持臺灣,就是真的要來臺灣,這也是有實際互動,能感受到臺灣的熱情跟美好,對不對?

副總統:我接待很多外賓,第一次來到臺灣都會印象深刻,甚至想一來再來,我曾接待一位兩年內來五次台灣的外國國會議員。他們來臺灣,希望認識、了解臺灣,甚希望可以到中南部、東部,深度了解臺灣整個風貌,完整體會臺灣人民的想法,以及走向國際的心願。我們歡迎國際的朋友來臺灣,我們有機會也要出去,跟國際社會接觸。很多其他國家的元首,在沒有遭受到打壓跟國際孤立的情形下,可以很正常的參與很多國際活動,有很多元首跟元首之間的交流與對話,在元首的位置上,也是要跟其他國家元首有所往來,才能真正去理解,去體會其他國家在現今國際環境下、所面臨的各種地緣政治、全球經貿環境,大家如何應對。元首對元首的溝通跟對話,對於我們的高層來講也是很珍貴的經驗。當我們的總統有機會走出去,我希望、也相信全體國人都會給予支持跟祝福。

 

問:我覺得蕭副總統剛剛講到一個很重要的詞彙-「正常」,我們要的不是特權,我們要的只是「正常」,但是都會面對很多的施壓。您之前是駐美代表,是外交第一線,這種被阻擋的感覺,感受一定特別深刻。當時您是前線的戰將,現在是決策的核心,有沒有什麼是您在副總統這個位置上看得更清楚的例子能跟我們分享?

副總統:角色不一樣,看的視角也不一樣。我當初是在前線作戰。做為一個前線、多元、包含很多政府單位的小部隊,,駐美代表處相對非常完整,除了交通部、原民會、客委會沒有派代表外,大部分部會都有。帶領這個小部隊,有許多要協作,例如當初要跟美方爭取疫苗,需要去做很多不同工作以及單位間的協作,才能借力使力,充分發揮跟運用。所以在前線做事,是實質在執行與落實,每天都有新情勢跟戰術上的調整,同時有很多跨單位的協力。至於也會碰到障礙與困境,但透過不同單位合作與協力,克服許多困境。而現在角色不同讓我感觸最大的,是以前可以決定要去哪裡、找誰、或要指揮哪個單位進行何種事項。現在則是備援跟輔助者的角色,在決策或執行面都不是第一線。

在臺灣有另一個我每天都深受感動的特點,就是被所見到的人事物感動。臺灣人民在很多領域的成就、韌性、勤奮與創新,包含在很艱困的環境下,也有很多超人的故事,克服萬難,創造感動人的事蹟,這些是我們每天接觸到。

另外我在這個位置上,跟駐美代表處不一樣,例如我會去很多產業展,,每一次都會有令人驚艷的創新,也會發現世界變動很快,臺灣人很靈活、很有創意,都在找不同的出路。這些帶給我更大的自信。許多外賓來到臺灣也能觀察到臺灣社會集體的力量持續不斷在創造新的路,令人感動且振奮。

蕭美琴副總統今(5)日接受「鏡電視」專訪

問:副總統一直都有這種自信與感動嗎?剛剛提到其實也有很多阻礙及困境,有沒有感到特別無力或是低潮的時候?

副總統:我們所面對的國際環境真的很困難,所以絕對有到壓力與低潮,但我記得賴總統與我在當選的晚上,隔天接待一團外國訪賓曾對我說,明明是勝選,為什麼我皺著眉頭?

臺灣人民投票支持我們,這是榮譽,但同時也是非常沉重的責任,我們面對各種國際情勢及困局,壓力非常大,但臺灣人的歷史的呈現,就是在不同困境下,總能產出一些新的能量。

每一次碰到挫折或困境時,特別是有點年紀才能有的體會,人生遭遇很多困境,不管是政治、外交或其他的困境,但是我們都能度過。因此,這讓我們累積一些韌性,累積不同看事情的視角;無論何種困境,都可以透過不同方式,或時間化解,這就是在不同位置上,可以慢慢累積不同的認知。

我們也經常需要給自己的行政團隊或政治夥伴在碰到不同困局時的鼓勵。尤其看到較年輕的世代,特別是我在立法院也有很多年,看到他們正在努力的過程,作為一個前輩,需要給大家更多的鼓勵與支持。

 

問:副總統談到在不同職務上視角的改變,對於個人生活習慣上的改變是否已經適應了呢?之前副總統曾提到,剛回臺灣時不能擅自外出,連下樓拿外送都有所限制,現在對於這樣的維安是否已經習慣了呢?

副總統:一開始真的很痛苦、很不習慣,剛回來臺灣的時候,連到樓下拿Uber都是擅自外出,連總統都知道,我在自己公寓社區範圍內就有很多限制,這需要不斷適應,也一直在這樣的心理矛盾中調適。但我其實沒有任何抱怨,因為這是工作與職位必須承擔的,矛盾的地方是,我們一方面需要多與社會接觸,有時候需要過一點正常人的生活,也需要叫Uber、了解便利超商有何變化、需要知道超市現在的菜價、生活費用,以及人民所關心的事情。因此,我們需要去外縣市走動,矛盾的是每次出門都勞師動眾,尤其還要執行交通管制,因為出門而影響到民眾的生活,像是趕著上班而被交通管制,心裡會感到有些抱歉,我們一直處於矛盾之中。但是為了憲政秩序的維持,不得不去面對的一些情境,我也逐步在調適,一開始甚至因為覺得管太多而與安全人員吵架,但是蔡前總統跟我說,你要去接受,大家不斷在調適、彼此都需要,直到現在我覺得在外出行程及在府內活動,都可以達到一個比較好的平衡點。

 

問:聽說副總統去書展還要變裝?

副總統:為了不要勞師動眾,有些活動安排每攤只能待兩分鐘,包括提問的時間,一開始覺得去看展,不就是為了要了解這個產業嗎?但整體規劃讓我們沒有辦法深度的了解,而且一大堆人大陣仗站在旁邊。後來我就想出一招,在我很低調、沒有人認識的狀況下前往,我才能慢慢看。我去逛書展逛半天,並不是沒有安全人員,只是他們全都融入書展的路人之中,都在我身邊,當時只有沈伯洋委員一個人認出我,他的眼睛非常犀利,除此之外,沒有一個人認出我。所以有時候能融入人群不被發現,也是另外一種比較安全的做法。

我覺得深入社會了解民情,是有這個必要。但是怎麼減少安全上的負擔,安全人員有他的專業,主辦單位也有主辦單位的壓力,還有其他可能因為我們前往而受到影響的民眾,有很多因素需要考慮,但是經過這兩年,我們已經進入一個新的平衡點了。

副總統接受「鏡電視」專訪,專訪內容於晚間播出

問:剛剛一開始有提到中國施壓,然後它近年的擴張、地緣政治的風險,其實都把臺灣推到風口浪尖上,我們是避無可避了。所以這幾天看到美國前印太司令部情報處長史都德曼的談話,還有您分享AIT處長谷立言的專訪。我們都有一種美國比我們還要急切、還要擔心臺灣未來的感覺。

美方有好幾次表達的態度是,你們要先展現自主防衛的決心,我們才可以給予支援跟協助。可是我們目前軍購就是卡關,我們帶您來看一份最新的民調,去年有五成七的民眾贊成政府增加國防預算,但今年已經上升到六成一了。將近六成的民眾也認為增加軍購對臺灣的安全是有幫助的。

可是當更具體問到,你支不支持1.25兆預算的時候,就是數字出來了,支持跟反對的聲音就變成各半。去問表示不支持的人,他就是擔心排擠到其他預算。白話文來講,就是多數人覺得國防很重要,可是他不確定值不值得1.25兆,因為這數字大到大家很難想像。

所以副總統可不可以幫我們說明,為什麼1.25兆一塊錢都不能少?因為反對的聲音說「美方獅子大開口」,之前買的有一些都還沒有到貨。但是如果1.25兆有缺口的話,站在國安的高度,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影響?

副總統:國防預算是一個非常嚴肅而且重要的課題,我想從三個面向來回應主持人的問題。第一是我們所面臨的安全環境,以及現在地緣政治國際情勢。第二個面向是國防預算的內容是什麼、該是什麼,為什麼大家要去支持它。第三個面向,為什麼要用特別預算的方式,來支持我們的國防預算。

第一,現在的國際情勢跟安全的環境,中國的軍事投資是比臺灣更強、多好幾倍的倍數,持續在成長當中。瑞典有一個在國際上被公認具一定基礎的智庫做了一個表格,這個圖表可以看到,在東亞地區,中國、日本、韓國跟臺灣,臺灣在國防預算的支出是最低的。當然臺灣相對是比較小,但是所面對的安全風險跟壓力非常大。

所以今天我們要增加國防預算,其實不是只有臺灣在面對的問題,日本、韓國甚至北約國家也一樣面對。這幾年國際地緣政治跟安全環境,包含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這件事情。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很多烏克蘭人也不相信,不認為俄羅斯會去侵犯他,但這個事情還是發生了。對於威權政府想要擴張的意志,我們不能低估。

我們也看到很多國際上其他地區所帶來新的挑戰跟風險。不管是中東地區的衝突,或者是在灰色地帶所面對的挑戰。我去年年底曾經去過歐洲一趟,在我去以前其實布魯塞爾的機場曾經關閉一陣子,原因是有無人機入侵,當然這個跟我去沒有直接的關聯性。但是這種灰色地帶的挑戰跟衝突,其實已經在世界各地影響很多人民的生活。

從我們的視角來看,甚至包含中東、伊朗的情勢,看到這麼多的無人機攻擊,甚至影響到資料中心、影響到當初很多人到杜拜去買的豪宅的安全,尤其更重要也影響到能源。

有這麼多衝突跟風險的情形下,尤其中國對臺灣的野心不是秘密。想要併吞臺灣的意志不斷地在向國際社會做陳述。那我們面對這些風險,國際社會在看臺灣有沒有意願要保護、捍衛自己自由民主的現狀。有這麼多國家的經濟與臺灣緊密連結,且臺灣的經濟在近年來也不斷在成長。尤其當初有沒有人會想到我們股市的市值會超越英國,英國是工業革命的起源地。

我們不管是股市的指標,或者整個經濟成長的動能,還有很多需要再進一步更努力的。但是全世界在看臺灣,我們希望他們繼續投資臺灣、繼續跟臺灣作為信任的好夥伴,他們也會想:臺灣安不安全?臺灣人有沒有意志來捍衛?他們也會考量臺灣值不值得進一步合作,還是他們需要做一些風險的分散等等。所以我們要怎麼看待現在全球不斷地在動盪以及安全的風險,就需要展現一個強烈的意志。這個意志不是因為美國人要求或者是誰要求,是我們為了自身經濟持續的穩定、為了臺海的和平。相信全世界現在的共識, G7 也好、很多國家彼此之間的雙邊會議、元首間也好,其他國家的聲明,都看到臺海的和平與穩定已經是全世界共同矚目,甚至也會有一些國家提到,反對任何片面用武力或脅迫方式來改變現狀。臺海的和平穩定已經是全球繁榮一個重要的基石,尤其是臺灣的經濟發展,我們的穩定跟全世界緊密相連。

有智庫做研究,萬一臺海不穩定或者臺灣的經濟發生風險、威脅的時候,對全球的影響力有多大,所以大家會持續的關注。當大家在看臺灣的時候,如果我們自己沒有展現要捍衛自己的決心跟意志力,這種國際緊密相連的信任感以及看好臺灣的信心,是不是能夠持續?是不是有它的永續性?這就是我們會碰到的困境。

再來看看美國川普總統,他上任以來跟他最緊密的盟友,包含北約或者是印太地區的日本、韓國,都會要求這些最親密的盟友要承擔更多責任,不能夠只是大家都依賴美國這個世界超強來解決所有的事情。例如他跟北約的盟友說:「歐洲現在烏克蘭的事情,你們必須要在自己的區域裡面承擔更多責任。」所以我們也看到除了剛剛表格裡面日韓的國防預算也在增加外,北約國家也紛紛承諾在 2032 年前要達到 GDP 的百分之五。那我們所面對的風險是什麼?大家看這個對比,我們也需要去做一些明確的宣示,這是一個態度。

回過來我們社會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例如很多臺灣人喜歡在家裡面裝鐵窗。為什麼大家要裝鐵窗?不是因為好看或錢太多要裝。而是大家知道,多做這件事情,也許宵小強盜經過,會覺得要侵犯我家的難度更高。所以我們的推論是這樣會比較安全。有些人覺得裝鐵窗還不夠,還要裝保全、再裝監視器,這些其實都是在嚇阻不當的侵犯到我們家裡面來。

同樣的邏輯,全世界都在面臨這麼多的地緣風險,我們是不是應該要投資更多來捍衛民主自由的生活環境?珍惜好不容易已經達成的經濟成果,讓全世界都想要跟臺灣往來,也信任我們的供應鏈。所以我們是不是應該要用更多的意志來向國際呈現捍衛自己的決心?即便有人覺得我家裝鐵窗不好看,我要用別的手段,要用保全、監視器。甚至覺得整天看著監視器也很累,所以用 AI。如果周邊鄰里間有異常的狀況,AI 會自動的通報我。

我們也必須不斷地推陳出新,依照國際科技的改變或者是各種不同的風險,以及所面臨的新情勢來調整自己防衛的手段,甚至有時候面臨的風險更大,所以要多層次的嚇阻。這都是一般臺灣人很熟悉也很懂的道理,這應該是我們的態度。

接下來要講到 1.25 兆。可能有人覺得這個數字很大,到底值不值得?可是 1.25 兆到底是多少錢?我們現在是提一個八年的長年特別條例,以八年來講,平均是一年一千五百多億。臺灣現在有兩千三百多萬的人民,如果平均下來,一個人平均一年六千多元。當然有些人覺得一年花六千多元來捍衛安全,還是嫌太貴。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講,生命是無價的。我們在面臨各式各樣的風險,而且是有人毫無保留地用武力的方式在脅迫我們、恐嚇我們的當下。為了捍衛我們的生命,我們這麼多的國軍在第一線捍衛臺海的安全,這些軍人不是陌生人,他可能是你的親戚、可能是我的朋友,甚至是他家的子弟。

我們能為他們做的,就是讓他們身上能夠有更好的裝備,能夠有最先進的裝備,而且是最及時的。這個裝備不是要等五年,而是能夠立即獲得的。所以我們不斷在檢視我們的國防需求,同時檢視未來三、五年甚至十年可能面臨的國防風險,來提出一個長達八年、真正「捍衛生命是無價」的國防特別預算。

國防部有特別針對三個面向、以及七大領域,來跟社會和立法院做很多說明。我們所獲得捍衛自己的軍品的手段其實有很多,一個當然就是跟美國買,這是最傳統的做法之一。

另外國防部也提出商購跟委製這兩個方案,我今天想要特別補充,除了向美國購買之外,為什麼商購跟委製也是同等重要。相信很多人覺得我們跟美國買就好了,但是商購跟委製(的重要性包括),現在有很多新興科技,有很多新的風險。例如我們在中東看到的無人機,這不只在中東;俄羅斯用非常廉價的無人機在影響烏克蘭空域的安全。同樣的道理,伊朗也使用更廉價的無人機在攻擊這個世界、超強的美軍以及周邊國家。

所以對我們來講,反制無人機的系統非常迫切。因為我們已經看到這些風險。即便不是在戰爭狀態,在一個和平時期的布魯塞爾的機場,已經發生無人機的侵入。我們在其他地方也看到無人機潛在的風險,它可能是無所不在的,所以反制無人機的技術變得特別重要。反制無人機的能力是不是一定要透過軍購的管道去獲得呢?未必。我們傳統跟美方的軍購,就是我們提出需求。美方大部分的軍購都是一方面具有殺傷性的,或者二方面需要做高度管制的,一定要政府對政府,不能夠用商對商去做交易的。例如說飛彈、殺傷性的武器,這個用軍購是無庸置疑的,多年來也是用這個方式。

但是有一些例如說我們要防無人機的,它本身也許沒有殺傷性,是用電磁波或者是用干擾等其他手段。這些在商用市場上是存在的,而且可以快速獲得,不必經由複雜的政府審議機制。一個過往可能需要以年來計算的流程,它可以更快。我再舉個很實體的例子,像美國 2028 年要舉辦洛杉磯奧運,他們就在考慮多人的場館也需要做一些無人機的反制準備。所以不只是軍方有這個需求,很多在舉辦體育活動的城市,或者是機場的安全,都需要去採購這些無人機的反制裝置,這就是所謂的商購。我們可以直接在國際市場裡面或者是自己國產的能量裡面尋求最適當的自我防衛方式,而不是走一個非常冗長、需要高度管制的軍購流程。

第三個,我也要特別講一下委製。我們國內其實有很強大的工業能量,很多國家也看好臺灣的工業能量,尤其是我們的製造業。臺灣有很多的傳統產業,包含工具機、精密機械。我們做引擎的、做馬達的、甚至做無人機上面所用的鏡頭、所用的很多零組件,甚至是國際航太工業裡面很多的零組件也都跟臺灣的工業息息相關。

我們要建置一個國際可信任的供應鏈,為什麼不用自己國內的製造能量?所謂委製就是我們也許可以委託國內,如果看到國際上有什麼更超前的技術,可以跟他們進行技術的交流跟合作,但是在國內生產,這對國內的工作機會或是創造更高的工業上,尤其傳統產業領域的參與,也是一些新的機會。

尤其是無人載具這個領域,國防部所提的無人載具非常重要,也期待能夠由國內來委製。曾經有第一波的軍用商規無人載具,第一波也都是國產的。但是它單價很高,為什麼單價高?因為做很少量。今天要大量生產,一定要有大單、長單。要看得到未來,大家才願意去投資這個產線。甚至有的不要用手組裝,要用機器來組裝。這些自動化產線都需要能夠看得到未來。

據說在烏克蘭每一兩個禮拜就有新的技術呈現。我們如果沒有辦法快速把這些技術帶入自己的供應鏈跟生產線上,想要在這個領域去跟國際競爭,也會有它的難度。所以國防部所提的三個主要手段,包含軍購、商購、國內的委製,對於整體的國防需求上面,是更全面地來支撐我們的國防以及安全需求,每一項都非常重要。

副總統接受「鏡電視」專訪

問:蕭副講到,軍購、商購、委製,其實是打造臺灣之盾的防衛體系,也就是層層防護。就像你剛剛講的,有鐵窗、有保全、有 AI 監視器等。對內又可以扶植產業,其實是全面性的對臺灣好。所以它很困難、很昂貴,但是是強烈必須。可是現在就是卡住。很多聲音在質疑是開空白支票,這是藍白講的。民間聽到的一些聲音就是覺得我們在「當凱子」、花很多錢,下單了又不到貨。你要怎麼回應這些質疑的聲音?

副總統:第一,這不是空白支票。我們的特別預算條例是一個授權。後面要採買的每一個項目都需要再另外編列預算,也需要經過立法院同意。所以本身在法律的架構上並不是一個空白支票。我也記得過去在立法院曾經提出過其他的特別條例,包含早年在立法院參與的前瞻基礎建設。當時我們也面臨很多反對的聲音,丟水球、丟麵粉。但是後來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中,包含水環境的建設,很多都是需要跨年、長期,甚至是跨縣市治理。我們現在也開始面對缺水期,水資源的調度等其實也都跟大家生活息息相關。

軌道建設也是一樣。當年很多反對的人現在也在享受這些逐年所編列的預算以及建設的成果。所以這並不是空白的授權,後續在編列預算的過程中,也都需要立法院的監督。更何況我們跟美方採買的也都符合他們的程序。所以這是雙重;他們也要知會國會,也一樣面對監督,這不是隨便買。過去美方對我們想要買什麼武器,有時候會有不同的看法跟討論,例如認為我們應該聚焦不對稱戰的作戰能力。對於一些傳統的,又昂貴又大的載台,他們傾向我們應該轉不對稱,小、便宜、量多、機動性高的載台,這個都經過大家多年的討論。包含很有經驗的美方安全夥伴,也包含我們自己軍方內部做各式各樣的模式模擬、電腦兵推得出我們所需要的優先項目。這是一個非常專業的討論,呈現在這次的國防特別條例裡面,也希望能夠獲得支持。

第二,我還是要強調「到底值不值得」的問題。生命是無價的,我們今天投入一個強而有力的國家安全就是為了要避免戰爭,沒有人想要進入到衝突的狀態。臺灣多數人都愛好和平。蔡總統到賴總統也都重申,戰爭不是選項,但是我們要做的是準備。要準備才能夠防止,讓想要侵犯我們的人多想一想,他知道門檻更高,難度也更高,或者是他成功的風險是很大的。

例如我們現在看到烏克蘭被俄羅斯侵略,我們希望這個悲劇絕對不能夠在臺灣發生,當我們去看看別人,要想想自己;當初普丁有沒有預料到入侵烏克蘭的難度這麼高。2022年俄羅斯侵犯烏克蘭時的媒體報導跟預測,很多人說烏克蘭撐不過一兩個禮拜,可能他低估烏克蘭捍衛自己的決心,我們不排除他當初認為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今天我們看看其他人的經驗,我們要捍衛自己的安全、要避免戰爭的發生,要築起國家的防衛共識、築起層層嚇阻的防空系統安全,要有臺灣之盾,不只要有可以攔截侵犯我們的各種載具,還要有大腦,也就是AI智慧來輔助,因為我們可能面臨的風險是大量載具的同步進入,不太可能用很昂貴的,例如說愛國者飛彈,它所對應的可能是對方很高價值的武器,我們在應對是小又便宜的。

像伊朗現在所用的無人機,類似這樣無人機攻擊的時候,我們可能還要用其他的不對稱手段,所以所需要的載具非常多元,也需要向國際呈現捍衛臺灣的決心。這不是一個政治問題,國家安全涉及到每一個人的生命財產安全,這也是我們每一個人對於在前線捍衛的臺灣軍人該盡的責任。讓他們有最好的訓練,手上有最先進裝備,有保護自己的武器,如果可以進一步用無人載具模式降低可能的傷亡風險,我們更應該快速且立即迫切地投入。

這是全世界每一個國家都知道的道理,全世界每一個國家也都經歷了很多歷史上慘痛的教訓。我們不想要面對二戰的情境,也不想要面對烏克蘭的情境,但是越不想要面對它,就越應該要重視對自己安全的投資,我們也需要這些工具。

這些工具並不是只有在一個熱戰衝突的狀況下可能會用到,我們現在每天都在面臨灰色地帶的紛擾跟影響。包含已經在其他國家所看到的各種無人機或是Cyber網絡安全、資安的侵入跟風險,需要投入更多的資源來確保生活的延續性、及生命財產安全。

 

問:其實我很感覺得出蕭副總統的急切。因為您在駐美的時候曾說,這不是一份工作而已,這其實關乎臺灣的生存,我們做的每個決定都攸關臺灣生存。可是現在臺灣有一個狀況是,不管你說什麼,只要是你說的,他就不聽。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政治現況。你會覺得沮喪嗎?還是你覺得就是要苦口婆心不停地論述,多一個人能夠理解也好?

副總統:我想社會信任低落是很多民主國家都在面臨的挑戰,這也是我們所面臨認知戰,他們想要達到的目標之一,就是瓦解社會的信任,分化我們的社會,造成更多的對立,以此來弱化社會的團結性,這是確實需要去面對的。即便面對這些問題,我們不能放棄,更應該積極地讓更多人來理解所要對臺灣人、對國際社會呈現的,對於自身安全強化的意志。我們也有責任向社會做更多說明,為什麼要花這些錢?我們到底要買些什麼?為什麼要用這些不同的多元手段,要有軍購,但是商購跟委製也一樣對臺灣非常重要,是獲得安全保障的工具及手段之一。

針對這些社會信任的瓦解,我們需要重新建置,但我還是要強調,我們的國家安全真的不是政治問題,在前線捍衛臺灣安全也不是都是民進黨的支持者,來自社會有多元的夢想、多元的政治認同,這也是臺灣社會珍貴的地方。不管你的政黨屬性是什麼,大家都生活在這個地方,彼此的安全都息息相連,臺灣繁榮大家都好,只要看好臺灣能夠繼續發展,能更安全,讓國際社會更信任我們、更支持我們,相信對任何人都是好的。

所以我們也需要苦口婆心,這也是為什麼在這關鍵時刻,我有責任來跟主持人及社會進行對話,我們的政府從國防部到行政院到賴總統,也在很多場合不斷呼籲,希望大家能夠支持。同時我們也知道,外國政府不只有美國政府在關心這件事,這並不是我們跟美國政府一個單純的交易,很多國家來訪的外賓一樣都很關心臺海安全。為什麼這麼多國家都重申,臺海的和平穩定攸關全球的繁榮,為什麼這麼多國家即便面臨中國的威脅跟壓力,還是會執行自由航行的任務,因為臺海的自由航行也跟他們的繁榮息息相關,甚至也影響到中國的繁榮,所以大家都很重視這件事,大家對我們的期待以及我們所應該要承擔的責任也在於此。

 

問:明天軍購要再進行一次協商,五月中就是川習會,現在外界擔心川普是生意人的性格,看到臺灣軍購卡關的過程,可能會在川習會把臺灣當籌碼賣出去,就您對美國或對川普的了解,這有可能發生嗎?

副總統:我想川普重申很多次,在他任內不能發生衝突,不希望看到臺海之間有任何衝突。第二,川普跟我們一樣都很重視臺海的和平穩定,不只是川普本人,是美國政府跨黨派一致的立場跟主張。

不管美國在全球的經驗,或者是其他國家的歷史經驗,都知道和平是要靠實力的。如果不去看二戰的歷史,或者是覺得烏克蘭離我們很遠,看看大家很熟悉的歷史課本,秦國去滅六國,這些國家在跟秦國互動的過程中,有沒有想要跟它取得和平,去跟它簽協議,去討好它?甚至把太子送去當人質,或是想用外交手段來避免自己被併吞,但是最後其實就是要看實力。

所以在國際地緣政治不斷變化的當下,要避免臺灣成為棋子,最重要的是要建構自己的實力。我們要有實力,同時也要有手段。實力有好幾種,有經濟的實力,也就是我們在全球的科技供應鏈裡面不可或缺的角色、被大家信任的角色。但是經濟實力如果沒有搭配在安全領域的意志跟承諾,這個實力是會被消化的,會被大家去做風險的分散。

第三,我們當然也需要用其他外交的手段、甚至借力使力、用籌碼來擴大國際影響力,作為世界良善的力量,讓更多人被臺灣的意志所感動,被臺灣的良善所感動,願意來幫臺灣。

我去年去歐洲 IPAC 演講時,他們送給我的禮物上寫著「得道者多助」,來自孟子,相對應就是「失道者寡助」。臺灣要向國際呈現,除了自身的實力之外就是手段,需要去說服大家,我們是站在正確的一方,理念跟大家是相同的。

在看待國際情勢時,我們不能夠讓川普總統或其他國家認為,我們自己放棄了自己,這就是軍購預算在這時候通過的重要性、迫切性及必要性。

 

問:您認為我們做到什麼程度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放棄了自己,破壞臺美之間的信任?

副總統:這個信任要花很多時間來建構,但是要破壞信任其實很快。我們長期建立的信任,包含對供應鏈的信任、對與理念相近國一樣重視自由、民主憲政體制的信任。也包含對於自身防衛、對臺海和平穩定的重視,及對自己實力的建構;真的要有實力才有籌碼去跟任何一方談。當大家看到我們對自己實力的建構都自我放棄,要怎麼期待其他人來幫我們?我們自己都不願意幫自己的時候,其他國家要用什麼樣的立場來幫我們?這都是我們需要去深思的問題。

 

問:剛才您提到滲透戰、認知作戰。您之前講過,中國施壓的方式、暴力攻擊的語言會把臺灣人民推得更遠,因此這幾年他們在滲透認知上面相比以前有非常長足的進步。這是不是我們最需要警覺的?也就是您剛提到的灰色地帶作戰。

副總統:對於各種交流與往來,其實兩岸之間在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也有很多的經驗,這些經驗的累積,不管是蔡前總統、賴總統,過去這幾年也都在倡議,應該要有健康、有序的往來。但是比較遺憾的就是,對岸不直接跟我們的政府,也不跟政府所授權的一些機構,針對兩岸之間往來可能會帶來的風險做更嚴謹的管理與處理。

第二,我們的社會也用各種更進階的手段,來瓦解社會自我防衛的心防。事實上多數的臺灣人現在很清楚、也不想要在共產主義的體制下生活。但是他們會用各種方式來美化、來卸下國人對自由民主制度的堅持,這是現在社會也面臨的一個風險。

兩岸之間在各種領域的往來與互動,不是不能夠進行,但應該要在一個對等尊嚴的架構之下。所謂對等尊嚴就是,兩岸之間的往來,你現在選擇性地挑一些你喜歡聽的話,排除掉社會上另外一些跟你不一樣的聲音、不一樣的政黨、不一樣的政府,這個不叫做對等的往來,這個叫做分化。

如果在強調尊嚴來講,對岸所堅持的前提就是你要放棄自己,要放棄中華民國的存在,才能夠跟它往來,這不叫對等,也不叫尊嚴。它在國際上面打壓我們、限縮臺灣人生存的空間,這是讓臺灣人非常厭惡與抗拒的一件事情。

這種種的手段,有時候用硬的,有時候用軟的。臺灣人很善良也很單純,不太喜歡這種高度算計的手段。我相信長遠來講,如果中國真的想要把臺灣人當作一家親,這些手段完全不符合正常人在看待一家人,這種打壓、恐嚇、威脅、不尊重人的手段,完全不符合,而且對他們自己所提出的主張背道而馳。

這是兩面手法,為什麼我們保持一個高度警覺的態度,也希望社會大眾對於各種認知戰、假新聞,要卸下心防或者是分化社會造成更多對立的手段,一定要用更嚴謹、更謹慎的角度看待。

 

問:在對岸不放棄這些手段的情況下,可以說在民進黨政府執政期間,兩岸可能不會有官方交流了嗎?

副總統:其實總統講過很多次,很願意在對等尊嚴的情形下,跟對岸尋求和平共處,甚至是共同繁榮的機會。我相信這個善意是不會變的,蔡前總統時期其實也是一樣。很遺憾地,這樣不變的善意都沒有獲得妥善的回應。但是從我們的角度而言,這樣的立場並沒有太大的改變,賴總統與我在還沒有被他們納入制裁名單以前,過去也做了個人的努力。在我進入政府以前,曾經跟前院長林全,當時我們還沒有執政,他作為智庫的召集人,我曾跟他一起到中國交流。我們曾經努力嘗試能不能透過對話,促進彼此瞭解和認識。我想這樣的善意是不變的。

中國對於情勢有誤判的風險,他們把自己限縮,在臺灣社會中選擇性的往來,挑他喜歡的聲音,選擇跟他配合或是有利益相關結合的聲音,少了對臺灣社會全面了解的機會,這是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

 

問:很遺憾的,很多時候並不是你釋出善意、願意對話,對方就會接受。回到國內,現在軍購卡關也是這樣的狀況,很大的原因是朝小野大。您在許多訪問常提到「平衡」二字,請問要如何在朝野之間取得穩定前進的平衡,而不是互相牽制或靜止?對話要你情我願才可以,現在似乎是雙方各說各話,您覺得要怎麼做才不會浪費政治能量?

副總統:我們現在的挑戰很多,對外有挑戰、對內也有挑戰。在面對這些挑戰時,我想對內應該要有更多的包容,我們也應該要有更多對話的空間,也就是為什麼賴總統幾次邀請五院院長來喝茶,包含過年期間或是有時候在外面參加活動,不同黨派、立場的人,我們也需要透過對話來凝聚社會的共識,尤其是一些重大政策和預算方面。臺灣就這麼小,大家還是有團結的必要性。

至於對外,國際社會也對兩岸之間避免衝突、避免用武力跟脅迫手段來片面改變現狀這件事情有高度共識。各國也都在呼籲對岸能夠用對話解決問題。這樣的努力,我相信大家還是會持續。我們多次重申,戰爭絕對不是選項。即便大家有不同的立場,甚至生活在不同的體制和價值系統當中,但是我們可以跟全世界這麼多人友善的往來,相信不是沒有智慧能以對話來管控彼此的歧見。求同存異的精神也是多年來臺灣跨黨派在面對中國或兩岸往來時,所持續遵循的態度。

 

:最近大家都在關注日本,現在有很多年輕人非常喜歡高市早苗,整個內閣呈現出很真實、很有熱情、一直往前進。您剛剛也有提到蔡前總統,蔡前總統、高市首長和您同樣是女性政治人物,曾經面對什麼樣的框架?又是如何去突破的?

副總統:很多人看高市首相,覺得相較於過去比較拘謹、嚴肅的日本政治領袖,她非常勇於做自己。這個想法也是我們長期以來所希望的能有更多空間。雖然因為我們的工作,尤其在處理攸關國家安全或臺灣發展的嚴肅議題上,需要步步為營的態度;但有時候對於自己的一些理念想法,我們還是希望能夠跟大家溝通。

像蔡總統非常溫暖,她卸任之後,整個氣色都變好了,因為她每天可以過自己的生活、每天爬山。我覺得她當總統的時候好像白頭髮比較多,現在則變得更有活力和朝氣,有時候會讓人羨慕。但是畢竟我們也有自己的職責所在,不能夠太任性,要繼續承擔自己該盡的責任。但是我們也不用花過多的時間裝飾自己,也可以像高市首相一樣,更直白的跟大家互動。我想這也是臺灣社會都很希望的,政治能更透明一點,更多的社會溝通也是有它的必要性。

 

問:現在社會真的是更傾向透明、真實。因為你真實,我才可以更了解你、相信你。但在這個位置上,的確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低調的本性想做的,比方說要跳「撒嬌舞」,就是要跟社會溝通所做的改變。年輕人也是民進黨政府滿重要的課題,從民調上來看的確有年輕選票流失的狀況,可能造成執政上的困難,要怎麼把這些年輕人拉回來?

副總統:主持人講到跳「撒嬌舞」,其實我年輕的時候也很愛跳舞,那時體力很充沛,二、三十年前剛回臺灣的時候,我還曾經是辣妹助選團的成員之一。

這個對我來講很自然,只是我的工作很嚴肅,所以輕鬆的時間變得比較少。但是主持人講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與年輕人的互動,倒不是擔心選票有沒有流失,而是我覺得可以從與不同群體互動中不斷學習,人生是一個不斷學習的歷程,我也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人。我們需要去認識及了解年輕人現在關心什麼、在想什麼,這是我們的責任,不只是因為好奇,而是在治理國家,或者是在協助賴總統治理國家的過程中,需要了解不同的世代、不同的心願、不同的想法,畢竟他們成長的環境和我當年很不一樣。

不久前我與一些高中生、大學生互動,回想過去唸大學的時候沒有網路、更沒有社交媒體,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或社團活動與現在年輕人的養成及價值觀有很大的不同,我們有責任去了解他們,也能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每個人都是我的導師、都在教我現在的臺灣社會長什麼樣子。臺灣社會不同世代與群體的夢想是什麼?他們對於國家發展的願景是什麼?我們都需要去了解。

我也相信與年輕人互動對我而言有好處,例如有時候會收到一些對年輕人演講的邀請,甚至最近也有學校邀請我幫他們宣傳舞會,我看到這個邀請,擔心幫忙錄影宣傳舞會會讓同學誤以為我也要參加,讓同學們覺得舞會很無聊,產生反效果。

有時候受邀參加一些活動或演講,我比較喜歡去做自然互動,聽聽他們的意見、關心什麼事情。我們的人生經驗多,也有很多與眾不同的經歷,除了曾經在臺灣的農村服務、當立法委員,也在都會和外交的大聯盟、華府服務過,現在是在總統府裡面,有這樣多元歷練的人不多,他們有時候也很好奇,我也很樂於分享,因為這些經驗帶給我們不同的視角,但是更多時間是我想要聽他們的意見及想法,在這當中可以學到很多。

 

問:您充滿好奇的靈魂似乎被禁錮在副總統的職務中,但這個職務也讓您有更多機會與大家互動。副總統的職務過去經常被認為是無聲、安靜或較沒存在感,但您過去有相當多元的歷練,時代也有所不同,現代對副總統的職位也有不同期待,副總統對自己的期待是什麼?想在這個位子上留下什麼?未來會想怎麼做?

副總統:副總統這個角色滿奇特,很多國家沒有副總統這個角色,所以有些人也會問我,副總統這個角色是在幹麼?在憲政體制上,副總統是備位,在一些特殊情形下扮演備援及輔助的角色。與我過去不管是在基層當立法委員服務,解決一個問題要會勘十幾次,例如要成立一個有機農業研究中心,從灌溉水、自來水到拉電線等,很多事情都事必躬親;在駐美代表處也是在第一線整合跨單位的能量,共同完成任務。副總統這個角色真的非常不一樣,有時候要忍住,告訴自己這個不是我能管、或不要再去管,政府裡大家各司其職。

第二,主持人提到對外沒聲音的事情,倒也不是,賴總統很鼓勵我多出去參加活動,像總統這幾天到友邦訪問,有一些他本來的行程,就請我幫他接待,也和社會有更多互動。這也是我平常在總統府每天做的事情,很多臺灣的社團頒獎,像是每年的績優捐血人獎,我覺得社會都需要感謝他們,我也代表國家來謝謝他們;或是做志工服務時數最多、甚至到90幾歲還在做各種志工工作,以及像是磐石獎等各種中小企業的獎項,在社會各行各業有傑出表現或特殊社會服務成果的人,都需要給予他們肯定。

另外,我們也花很多時間接待外賓,包括各國的國會議員、官員,也有比較特別、是我不斷在學習的領域,很多外商公司的CEO正在考慮要不要擴大在臺灣的投資、或與臺灣哪個領域合作,我們也需要與他們互動、說服他們臺灣在這個領域可以合作,臺灣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地方,了解他們碰到什麼困難等,需要建構他們對臺灣經濟前景的信任關係。所以,我們相對低調一點,雖然不是在第一線的決策及執行單位,但是也沒有閒著。

副總統這個職位的事情不少,賴總統也賦予我一些特定領域的任務,例如他請我主持太空暨科技發展委員會,可能大家會覺得奇怪,你與太空有什麼關係?我一開始也是嚇一跳,因為對於太空和我們之間的距離,一直覺得非常遙遠,但是開始接觸之後,發現太空在我們每個人的生活當中,不管是通訊韌性、天氣狀況、環境變遷、國土測繪、國土安全,到地震過後國土狀況的變化、馬太鞍溪堰塞湖的狀況等,很多都與太空息息相關,甚至是通訊韌性,面對海底纜線不斷遭到破壞,我們也需要與國際接軌,了解這些知識之後會發現有很多議題。

為什麼總統特別請我去關注這個領域?因為這是跨部會的,我們國家有太空中心、國科會,但同時也有很多產業面,臺灣有很多產業在衛星通訊的供應鏈中,不管是通訊技術在軌道上的運用,或者運算能力在太空中的運用,各種地面的接收站裡也有很多臺灣的供應鏈,因此也有經濟部在產業面的角色、數位發展部在通訊韌性的需求面向,以及國防的需求,有很多跨部會、跨單位的不同面向,但同時也涉及國家安全。所以本來應該是總統高度,但總統有很多事情,也親自主持3個領域的委員會,所以這個領域就交給我來協助各個單位。太空成本相當高、也很昂貴,不是想做什麼都可以做,有時候也需要忍痛做一些割捨及長期的規劃與安排,但是看到臺灣有一些新的能量與突破時,也是相當讓人振奮。

不久前有一位太空人林琪兒來臺灣,其實我也滿興奮,當然他不是我見過的第一位太空人,因為亞利桑那州的參議員Mark Kelly也是太空人,但是林琪兒是在臺灣出生的,當年榮總對面有一間美國駐軍的海軍醫院,林琪兒告訴我,他是在那裡出生,這次回臺灣還有搭捷運、公車,想要尋找以前出生的地方,當然已經不在了,這也讓我們看到他與臺灣的連結。真正讓我感動的是,他送我一張從太空看臺灣的照片,這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體會的難得經驗。

我們看到臺灣是這麼美麗的地方,這個小小多山的國家這麼美麗,有獨一無二、勤奮、善良、又願意彼此幫忙的人民,多麼可愛、又有創意、活力,幾百年歷史中面臨多少挫折與困境,但我們還是一一克服。即便未來還有很多困境,但是過去的困境讓我們更有韌性與能量,這也是我對自己的期許。我們會碰到很多挫折,這些挫折如果沒有辦法轉換成力量與養分很可惜,我們需要把握每一個機會,也要有信心,挫折與困境一樣能用耐心、毅力和努力去克服。

 

結語:我們沒有辦法決定地緣政治的風浪,但是可以決定面對的姿態,副總統剛剛講到如何守護我們那小小多山的國家,這個答案其實很清楚。今天非常謝謝蕭美琴副總統與我們暢談心底話,我們再會。

副總統針對臺灣外交情勢、國家安全與國防預算、兩岸關係、職務角色的轉變與期許、及年輕世代交流等議題,回應媒體提問

責任總編: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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