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醫院卻看不到帳？高雄律師：醫療社團法人董事也要負忠實義務
墨新聞｜記者魏思霖／高雄報導
出錢蓋醫院，年底分紅，聽起來像一門穩當的生意。
但很多醫師和出資人在簽下去之後才發現，醫院的帳，自己一眼都看不到。董事會是一家人，監察人也是一家人，財務長還是同一家人。
上個月彰化基督教醫院前院長涉嫌背信遭羈押，彰基雖是財團法人醫院、與家族經營無關，卻也讓醫院治理再度成為焦點。本報專訪現任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律師的 — 張奕晨律師，他說：醫療社團法人的出資人與董事，其實比自己想的更有武器。
醫院也能分紅？社團法人就像一家公司
台灣的私立醫院，常見兩種型態。
財團法人醫院靠捐助財產成立，法律對董事的親屬比例有限制，就是怕家族把持。醫療社團法人則由出資的社員組成，章程可以約定按出資比例享有財產權利，持分還能轉讓；每年結餘先提撥一成以上做研究、培訓、醫療救濟等基金，再提撥兩成以上當營運基金，剩下的可以分給社員。
財政部也早就認定，這類醫院屬於營利事業。張奕晨說，它根本就是穿著白袍的公司，但法律對它的管理規範，卻遠不如公司法嚴密。社團法人甚至沒有財團法人那條親屬限制，很多是從私人診所一路長大，家族色彩特別濃。
高雄地院：董事有權看資料，也要負忠實義務
醫療社團法人到底能不能套用公司法？學界吵了很久。
高雄地方法院曾在一件判決中表態：醫療社團法人是具有營利性質的社團法人，醫療法沒有規定的部分，可以適用性質相近的公司法規定。
這句話帶來兩個結果。第一，醫院董事和公司董事一樣，要負忠實義務和注意義務，不能圖利自己，也不能對醫院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第二，董事為了執行職務，有權取得醫院的相關資訊。
「你是董事，就有權要求看帳，醫院不能一句內部資料就把你擋在門外。」高雄律師張奕晨說。
掛名的醫師董事，最容易被拖下水
不少醫院找院內資深醫師擔任董事，會議上只負責簽名。
張奕晨提醒，既然法院認為醫院董事要負忠實義務與注意義務，掛名不等於免責。重大採購、關係人交易，你沒看資料就同意，出事時一樣要面對醫院與出資人的求償；如果明知有人圖利還配合，甚至可能涉及背信。
家族醫院的六個破口
2014年彰化另一家醫療集團的採購弊案，就是教科書般的例子：總裁的長女當董事、三女當監察人兼財務長，姪子被控開空殼公司，向藥廠買藥再轉賣給自家醫院賺價差，檢方最後給予緩起訴。
學者分析這類醫院弊案，歸納出六個常見漏洞：經營權與所有權不分、法令遵循意識薄弱、採購與稽核由家族把持、資訊不對稱、董事會失能，以及關係企業之間的交易沒人管。
醫療法只要求醫院在年度結束後申報財務資訊，不主動、也不即時。「等你看到報表，錢早就流出去了。」張奕晨律師說。
學者也建議，醫院應該比照上市公司設置真正獨立的獨立董事，並建立吹哨者保護機制，讓員工敢開口。
律師給出資人與醫師董事的三個提醒
第一，行使資訊權。這是董事責任的前提，也是你的權利。用書面要求提供財報、重大合約與採購資料，被拒絕就留下紀錄。
第二，會議上把話講清楚。對關係人交易、異常採購表示反對或保留，並要求寫進會議紀錄。
第三，發現醫院掏空及早行動。保全證據，評估追究董事責任的民事賠償，或提出背信告訴。醫院掏空的案子，拖越久，錢越難追回。
「醫院的錢，是病人和出資人的，不是院長家的。」高雄律師張奕晨說。
【張奕晨律師】簡介
學歷：
高雄中學
政治大學法律系學士
臺灣大學法律研究所
現職與經歷：
和府法律事務所 — 訴訟律師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 律師
矯正署高雄監獄 — 外聘講師
【醫療法人與公司治理推薦 — 張奕晨律師】
電話：0919-703-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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